女硕士坚信男友不会离开
2006-11-20 07:57:23 来 源:中国青年报
“她不会离开我,这点我从不怀疑”
本报记者 叶铁桥 相比北京而言,平均海拔在1400米以上的“塞外山城”张家口,在初冬时节要更寒冷一些。11月17日,虽然头顶上阳光灿烂,但这个城市依然透着冰凉。
走进解放军251医院,住院部的房子明显年代久远,陈旧的老墙,幽深的楼道,生锈
的铁窗户,昏暗的灯光,让人感觉有些透不过气来。
由于住不起押金两万元的北京大医院,杨小军只好辗转到这家只要1000多元就能住进的医院。
他就住在一楼的复苏室里,但当记者找到他房间的时候却空无一人。护士说,他正在透析室做血液透析。
透析室里摆着3张床,每张床上都有人。在每张床的床头一侧,摆着一台机器,机器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管子,这些管子一头连着病人的手臂,一头连着机器,里面血流涌动。
护士说,这种机器叫血液透析机,要缓解尿毒症的症状,最迅速的方法就是“血液透析”:将全身血液泵出来,用反渗透原理将血中的毒素渗透到纯净水中,然后再将排除毒素的血液注回体内。
杨小军平躺在床上睡着了,轻缓的呼噜声时断时续。主管护师赵桂兰说,他现在有5个病症,一是尿毒症;二是高血压;三是心脏功能严重不全;四是右肺不张;五是肺部感染。“已经报过好几次病危了。”
赵桂兰还说,自从杨小军住进医院以来,已经先后有上百人打来电话,很多医生护士都接到过电话,她本人就接过十多个。“都是核实情况的,问有无此人,病情是否属实。这当然是真的,一点儿假都没有。”“听说是他女朋友在网上帮他筹款,这种情况很了不起,没当作负担,也不嫌弃他。”
赵桂兰说,尿毒症的治疗费用惊人,做一次透析要360元,每周要做两到3次。导血用的一套管要400多元,但只能用4次就要换。迄今杨小军的医疗费用已经花了22682元。“得了这种病的人都拖不起,我就亲眼看着好多病人治不起,只好回家。”
杨小军的妈妈是位憨厚善良的农村妇女,不会写字,也不会说普通话,说起陈跃华,她只会反复地说“很好,真的很好”,本来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他俩的婚事了,没想到出了这样的变故。
等了3个多小时,透析终于做完了。杨小军醒了过来,但他显得很虚弱,声音轻微,对照他以前的照片,看得出他脸肿得厉害。
他轻声叙说着他俩的感情故事。那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,很清冷的早上,他们很早就去上自习,教室里人很少。“火炉还没有点起来,感觉特别冷。她穿着大棉袄,看起来很温暖,而我穿的棉袄有些小,也很紧,所以双手冰凉。她让我握住她的手暖和一下。那是我第一次抓女孩子的手,很害怕,她也很紧张。从此我们两个就在一块了”。说到这,杨小军脸上有了些笑意,带着点拘谨和羞涩。
他对陈跃华最难忘的一次是,有一年暑假,他在县城建筑工地打工,挖地基,搬砖头,推车子,15元一天,天气非常热,伙食也不好,每天都吃馒头咸菜。“但有一天,她突然送来了很多腌菜,我很奇怪,原来她在学校里自己买了盐、桶和小白菜,帮我腌了很多菜,弄好了以后送了过来。我至今记得是用红色的塑料桶装着,带盖子的那种”。
他说,陈跃华跟我在一起之前,本不是很节省的人。但后来就变得很节省了。“我还经常想着,怎么样多赚点儿钱,以后让她过得好一些,不要一起受累”。
但这段感情却经历了许多变故。考大学两人考到了不同城市,一个在西安,一个在包头。大学层次也不一样,杨小军上的是大专。陈跃华毕业后考上了安徽芜湖机电学院的研究生。在此期间,杨小军还遭遇了父亲遇车祸身故、母亲改嫁他乡的苦痛。
但这一切都没能让两人分开,他们的恋情持续了8年。“我从没有考虑过两个人会分开,我们俩都有一种分不开的感觉。”杨小军说,陈跃华不会离开他,这点他从不怀疑,“我生病以后,我只想着不要连累她”。
这一点连医生赵桂兰也深信不疑:“他女朋友真好,也很坚强,进院以来,里里外外都是她在跑。作手术之前要签字,她在‘与患者关系’一栏中签的是‘未婚妻’,边签字还边流眼泪。她对他特别好,想方设法逗他开心,让他放松,一直守在他身边,他累了,就把他搂在怀里,一看就是很相亲相爱的那种。”
虽然没有更多表示,但看得出小军对陈跃华也有着无可言状的感激。“虽然换作是我,我也会这么做,因为我从来没觉得我们是两个人,但她以前挺依赖我的,现在却要让她一个人承担。”说着说着,杨小军的声音已有些沙哑起来。
“其实我现在很少哭,要哭,也是被感动的”,小军边说边打开手机,展示上面祝福的短信。
杨小军说,这些短信他一条也舍不得删除,实在满得存不下了,还要用本子抄下来。“他们与我素不相识,却支持我,鼓励我,还给我捐钱,简单的一声感谢表达不了我的心情。我现在想的是,要保持乐观,治好病,不负大家所望。”
我会尽最大努力,我只有心存感激
本报记者 林蔚 女硕士和打工男友,虚拟网络和真实爱心,陈跃华的网络求助帖,因为种种反差,引起了网友和舆论的关注。质疑也好,同情也好,陈跃华觉得守护8年苦恋是顺其自然,而对网络捐助,她只有感激。
记者:很多网友第一眼被打动的,是你求助信里的“8年苦恋”4个字。从学校毕业后,你们俩走的路完全不同,还经历了两地相隔,不确定因素很多。是什么让你们一直坚守着这份爱情?
陈:小军虽然辍学了,但他很努力,很上进。小军对我很好,虽然他挣的钱不多,但我无意中说起什么喜欢的东西,他都会留意,一定给我买。自己却很节俭。其实我是特别依赖他的,什么事情都不管,都要他拿主意。现在他生病了,反过来,我是他的依靠了,也很自然。但小军生病了,也会“哄我”,不要我有压力。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不放弃的问题。只要他能在我的生命里,就足够了。我会尽最大努力的。
记者:刚开始恋爱的时候,父母反对。现在父母是不是很心疼你,担心你的情况?
陈:我特别感谢我的爸妈。他们知道小军生病后,一直支持我,给我最大的鼓励。前段时间小军因为医药费不够,中断了治疗。我爸就赶到医院求医生帮忙,帮着照顾小军。
记者:发出网络求助后,最初一段时间遭到了很多质疑,也没有人捐款,会不会觉得社会太冷漠了?
陈:其实一开始是我自己操作上的问题,因为不知道如何请求帮忙,引起质疑也是当然的。再说现在网络上不确定的消息太多了。不能怪他们。所以后来我一直不断地发材料,来证明我的信息的真实性。当时的想法是,既然别人可以通过网络获得帮助,那么只要我坚持不断地发帖,一定也会得到关注。我们需要10万元的手术费,我当时想,哪怕一人捐20元,那么只要有5000人,小军就有救了。
记者:此前也有过几次大型的网络捐款活动,但发生了不少信息失实、捐款用途纠纷等问题。现在给你捐款的人多了,你对处理捐款有怎样的安排?
陈:接受捐款,就有义务向大家交待捐款的用途。现在我每天都把当日收到的捐款明细列表上传。医院的发票、费用明细,都在小军那里,所以过段时间我会把这些费用也列表上传。
记者:你在求助信里说需要10万元费用,但换肾手术及后续治疗远不止这个数目,你有心理准备吗?
陈:当时我们对“尿毒症”、“换肾”都很陌生,也不知道治疗这样的病到底需要多少钱,只听医院的人说,手术押金就要交6万元,还有各种费用加起来大概是10万元左右。后来很多网友告诉我,换肾之前的持续透析,和之后的后续治疗还需要大笔钱,10万元是远远不够的。我想看到时候的情况,如果费用超出我们的承受力,我会跟网友说明情况,看大家的意见。
记者:如果捐款有余额,会如何处理?
陈:我在网上也发过承诺书,一旦捐款额满,就会把所有的余款,交网友处置,捐给其他需要帮助的人。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,你在天涯的志愿者版看一看就知道,全是求助信。
记者:万一捐款数额没有达到预期呢,会很失望?
陈:不会。其实现在有3万多元捐款,我们已经很感激了。那么多未曾谋面的人伸出援手,给你鼓励,就算现在捐款停止了,我也只有心存感激。网络捐款是筹集资金的途径之一,我会尽最大的努力。很快就要毕业了,我会找工作,一份不行,两份、三份,只要工资高,多苦我都不怕。








